漩渦中的《中國好聲音》
時間：2023-08-19 12:48:09
已經舉辦了十二屆的《中國好聲音》，今年過得不算太平。
【資料圖】
近日，有網友爆出了已故明星李玟錄制《中國好聲音》期間的音頻文件，該錄音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隨后，《中國好聲音》節目組深夜發文，稱錄音為“惡意剪輯”，“和李玟女士的誤會經溝通已解除”。
不過，這則聲明卻沒有平息風暴。
8月18日，《中國好聲音》背后的母公司星空華文股價大跌23%，公司市值一日蒸發了116億港元。
星空華文的前世今生
聽到星空華文，或許人們比較陌生，但它背后藏著很多知名人士。
星空華文最早的雛形是香港富豪李嘉誠的二兒子李澤楷創辦的星空傳媒。1991年，香港開始發放衛星電視牌照，剛回香港的李澤楷在父親李嘉誠的示意下用4億美元創立了星空傳媒Star TV。
兩年后，傳媒大亨默多克兩次出資總計9.5億美元，從李澤楷手里買下了星空傳媒Star TV的全部股份。這筆交易讓李澤楷賺到了自己回國創業的第一桶金，也讓他自此名聲大噪。在賣出星空傳媒的當年，李澤楷創辦了自己的盈科集團，開啟了自己的“小超人”之路。
不過在故事的另一頭，一向喜歡大張旗鼓并購的默多克卻沒有從星空傳媒上吃到甜頭。
受衛視落地等因素影響，默多克接手期間，星空傳媒連年虧損，這一度被看作是默多克并購歷史上的一次敗筆。在默多克龐大的商業帝國中，星空傳媒變成了一塊“食之無用，棄之可惜”的雞肋業務。
2006年，默多克旗下的News Corporation (Asia) Ltd.在中國成立了燦星文化，主要從事電視節目及廣播業務以及亞洲電影IP庫的運營及授權業務。
轉機來到了2010年，華人文化聯合三名獨立第三方金融投資者，收購了News Corporation旗下的CMC Asia公司50.1%的股權。值得一提的是，星空傳媒為CMC Asia的子公司，而燦星文化為星空傳媒子公司。
2011年，華人文化挖來了制作過《中國達人秀》《加油好男兒》等知名綜藝節目的制作人田明擔任CEO。不過田明并不是獨自出走，在從東方衛視離職后，他帶領了十幾個人的團隊集體跳槽到燦星文化，后來一起成為實控人的金磊和徐向東也都是田明團隊的核心人物。
田明到來的第二年，《中國好聲音》橫空出世，成為當年的爆款綜藝。有數據顯示，在節目投入1億元的情況下，播出后僅廣告收入就高達3.5億元，田明也因此被稱為是“中國好聲音之父”。此后燦星文化陸續制作了《這！就是街舞》《蒙面唱將猜猜猜》《蒙面舞王》《追光吧！哥哥》等知名節目。
▲（中國好聲音全國海選湖北賽區。圖源/視覺中國）
期間，田明等人產生了擁抱資本的想法。2013年開始，公司發生了一系列股權變更，目前公司實際控制人為華人文化、田明、金磊、徐向東，合計持有公司79.42%的股權。
2014年，田明曾表示，燦星文化及其母公司星空華文傳媒，還有專注演藝經紀業務的夢響強音，未來都要進入資本市場。
不過，隨后的十年中，田明等人的IPO之路非常坎坷。
2014年，燦星文化曾隨母公司星空傳媒赴港上市，但因星空傳媒股權生變，隨之擱置了上市計劃。
2018年和2020年，燦星文化又兩度向證監會遞交申請，擬在深交所創業板上市，均被否決。最后一次被否決的原因主要為證監會認為燦星文化的股權架構設計復雜，難以認定實際控制人，以及未對子公司夢響強音產生的商譽減值情況作出真實反映。
夢碎A股后，執著的田明帶領燦星文化與母公司星空華文來到港交所，結果再次敗北。
直到2022年，第五次沖擊IPO的星空華文，再次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終于在半年后于12月29日在港交所掛牌上市。首日收盤價漲幅超過70%，之后股價便一路狂飆，甚至在2023年6月一度漲至132港元/股的高點，市值突破520億港元。
慘淡的業績
經歷重重難關登陸資本市場的星空華文，在業績層面仍面臨不小的挑戰。
燦星文化曾在2016年和2015年分別創下27.06億元的收入高點和8.06億元的凈利潤高點，但從2020年開始，星空華文邁入了業績的下行區間——收入從2019年的18.24億元降至2022年的8.76億元，凈利潤也在2020年和2021年連續陷入虧損，2022年才剛剛小幅盈利。
8月2日披露的公告顯示，2023年上半年星空華文收入約在1.42億元至1.52億元之間，同比有所下滑，凈利潤則在-0.18億元至-0.15億元之間，又回到了虧損之中。
日漸慘淡的業績，與星空華文最主要的一檔節目——《中國好聲音》不無關聯。
星空華文當前的業務可以分為4類，其中綜藝節目IP運營及授權業務（下文簡稱綜藝業務）占比最高，2022年帶來80%的收入，其中就包括《中國好聲音》《這！就是街舞》《中國達人秀》等熱門節目。其次是音樂、劇集及電影和其他IP運營及授權業務，分別帶來7%、7%和6%的收入。
具體來說，星空華文的綜藝業務有兩種模式，即收入分成模式和委托制作模式，音樂、劇集及電影、其他IP三類業務，則基本以收取固定的授權費/版權費為主。
在收入分成模式下，星空華文和媒體平臺共同制作、投資各類節目，并共享廣告收益；在委托制作模式下，則向對應媒體平臺收取節目制作相關的固定傭金。此外，還會向媒體平臺授予節目廣播權和線下活動舉辦權，獲得一定的授權收入。
2019年到2021年，廣告都是綜藝業務的主要收入來源，收入占比均在50%以上，而足夠吸睛的節目效果既是收視率的重要保證，也是廣告商投放意愿的支撐。
對比各檔王牌節目的創收情況，《中國好聲音》一直是星空華文的頂梁柱。
2019年到2021年，其為星空華文帶來的收入從4.91億元降至2.52億元，毛利率也從46.64%驟降至2.22%，但始終是貢獻收入最多的一檔綜藝節目。
《中國好聲音》收入不斷減少的同時，從2020年開始，綜藝業務帶來的廣告收入也在不斷減少，尤其是2022年上半年，廣告收入占綜藝業務收入的比重從上年的68.7%驟降至17.3%，來自網絡視頻平臺的委托制作傭金則成為更主要的綜藝業務收入來源。
在這背后，招股書曾披露星空華文所處行業內網絡綜藝對電視臺綜藝的追趕和超越，以及其帶來的市場壓力。星空華文也試圖通過更多與視頻網站合作，扭轉自身頹勢。
效果確實存在——2019年到2021年，星空華文與浙江衛視合作的《中國好聲音》收入及毛利率出現顯著降低，但同期其與優酷合作打造的《這！就是街舞》節目業績則不斷攀升。
但個別節目的成功暫時還沒能扭轉星空華文整體的業績頹勢，后者最終還是陷入收入下滑、接連虧損的境地。
業績層面之外，星空華文2022年末總資產約50億元，其中最大的資產項目是14.88億元的商譽，主要由2016年收購田明曾經說過一定要收購的夢響強音導致，其次是合計10.8億元的應收款項，但這兩項資產都值得投資者的格外關注。
由于夢響強音的業績與好聲音等節目的獨家授權直接相關，因此星空華文多個節目收入下滑，也導致收購時產生的巨額商譽在2020年和2021年發生合計7.68億元的商譽減值，相當于2022年全年收入的88%。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經過兩輪“擠水份”，2022年末14.88億元商譽中，夢響強音帶來的商譽仍高達12.16億元，后續業績若持續下滑，仍有較大的減值風險。
至于10.8億元的應收款，其中有6.26億元為貿易應收款，4.54億元為關聯方應收款，與此相關的則是減值風險和資金占用的問題。
年報顯示，星空華文與客戶主要以信貸方式訂立交易條款，信貸期通常為30日，且對貿易應收款不持有任何抵押品或其他信貸增強措施。2022年末，6.26億元貿易應收款中，賬期在1年以上的高達2.05億元，且同比增長了49%，整體應收賬款周轉天數高達306天，顯著高于年報披露的“30日信貸賬期”。
▲（圖源/視覺中國）
除此之外星空華文還有4.54億元的應收關聯方款項，其中2.02億元借給了關聯方“夢響啟岸”，2.51億元借給了“上海濱橋”，年報顯示，兩項借款均無抵押，前者利息在0%到5.4%之間，后者大部分為無息借款。
天眼查顯示，夢響啟岸法人代表與上市公司星空華文相同，都是田明，持股70%的控股股東則是2020年和2021年連續被計提商譽減值的夢響強音。上海濱橋企業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為官遠發，后者是上海楊浦科技創新（集團）有限公司黨委書記和董事長，田明則在該家公司擔任董事。
重重陰霾下，8月18日，一項由“新浪港股”在微博上發起的關于“你還會看中國好聲音嗎”的投票結果顯示，多數人投給了“不看，堅決抵制”的選項。
作為星空華文依然相當重要的一檔節目，《中國好聲音》的后續收視率一旦出現顯著下滑，星空華文整體業績中包括廣告收入、音樂IP授權收入以及線下演出的授權收入，都可能受到波及。
作者 | 張繼康 林夏淅
編輯 | 劉肖迎運營 | 劉 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