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特制的浴缸走街串巷
時間：2023-08-23 01:31:37
雖已立秋，但上海暑熱未消，動一動依舊揮汗如雨，每天洗一次澡對普通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然而，對于一群常年臥床的失能或半失能老人，洗澡幾乎可以說是奢望。
近日，來自愛志萬（上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四名沐浴師，帶著專業設備，來到上海市嘉定區南翔鎮瀏翔村管弄張林福老人租住的家中，為這位半失能老人送上到家沐浴服務。
沐浴師的日常工作究竟是怎樣的？他們又如何看待自己的職業？跟隨四名沐浴師的腳步，記者走進了他們火熱的工作場景。
(資料圖)
四位沐浴師搬運三四十斤特制浴缸上門
“天氣熱，阿拉愛人都坐在院子的水池旁邊，拿個水瓢舀水，澆在頭上洗洗，天冷就不洗，從老頭子偏癱開始，已經有6年了。”剛來到老人租住的屋前，張林福的愛人就向幾位沐浴師訴說起來。
沐浴師張輝一邊寬慰老人，一邊和同事們將帶來的設備挪騰進屋。“這個是由特殊材質制作的分體式洗浴設備，在業內被稱為‘能行走’的浴缸。”張輝介紹道。只見，他和另外三名同事分別負責浴缸的兩頭，一個長約180厘米，寬約65厘米的浴缸被他們抬進了屋內。張輝說：“這個特制浴缸有30、40斤重，為了更平穩快速，我們一般是四個人一起搬運。”
90年出生的沐浴師張輝，從事這個工作已經有兩年多時間。他邊擦汗邊告訴記者，像這種住在村居的老人在嘉定并不少見，很多時候，工作車無法直接開抵老人家門口。張輝說：“張阿伯家就是，從停車地點步行過來有百余米距離，我們靠人力把浴缸抬進來。大熱天最害怕爬樓，遇到住6層樓的老人家，往往還沒開干，已經一身大汗了。”
沐浴師的工作并非只有洗澡，在沐浴師眼中，老人的個人情況和居家情況，都需要提前了解。以張林福老人為例，在正式上門沐浴前，沐浴師們先要“踩點”，掌握老人的基本情況，了解到老人租住的房屋沒有熱水，不僅特意多帶了幾個塑料桶儲水，還帶了燒水的設備。
安撫加安慰 給老人專業細致的服務
記者了解到，一位老人，一趟沐浴，通常會標配四名沐浴師上門服務，其中一人，是護士兼任沐浴師。
護士的工作對老人而言至關重要。記者看到，三位沐浴師在鋪設防水墊，擺放浴缸、支架的間隙，作為護士的小喻，已經開始對張林福老人進行身體狀況評估。“一般我們服務的老人都有一些基礎疾病，我們沐浴前，要測量血壓、觀察老人精神狀態等，這位張阿伯有高血壓和糖尿病，在沐浴時，尤其需要注意血壓的穩定情況。”張林福老人坐在椅子上，為了準確測量血壓，沐浴師小喻幾乎是單膝跪地為老人測量的。她說：“這樣老人舒服些，（測量）數據也能準確一些。”一小會兒檢查時間，小喻的工作服就汗濕了。
沐浴師正為老人洗浴。
另一邊，不足15平方米的起居室內，分體浴缸已經搭好后，張輝和另一位沐浴師就開始燒水和打水的忙碌。此前準備好的塑料桶也派上了用處，張輝他們一邊將冷水和熱水注入浴缸中，一邊還要用溫度計測量水溫。張輝表示：“我們做過研究，天熱時，老人洗澡最適宜的水溫是在36℃，冬天的話，37℃到38℃更適宜。”來來回回幾次接水倒水，張輝的工作服早就濕透，稍微一個俯身，汗水就從他的額角滴落。顧不上擦汗，他又忙不迭將毛巾和洗浴用品準備好，擺放妥當。
張林福老人因腦淤血導致左側半身不遂，四名沐浴師用浴巾包裹住張林福后，將他抬放在浴缸前。由于半身不遂，張林福一條手臂完全使不上力，張輝就將老人整個兒攬入懷中，再小心翼翼地放到浴缸升降墊上，最后緩慢降至水中。“張伯伯不要害怕哦，你手搭住我，不會摔下去的。”“張伯伯馬上要入水咯，要有不舒服你就碰碰我。”在將老人放入水中的過程中，張輝等人還不斷同老人互動交流。“老人多數是很長時間沒有洗澡了，難免會有些害怕，要不斷安撫，讓他們盡可能地信任沐浴師。”張輝自信地說，“我給將近200斤的老人洗過澡，已經很熟練了。”
張林福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在幾位沐浴師的安慰下，他漸漸放松下來，沉浸入水，享受沐浴帶來的舒爽。
小喻告訴記者，臥床老人的身體狀況和脾氣性格各異，在注重安全的基礎上，還要隔著浴巾洗澡，注意保護老人隱私。女沐浴師通常會負責清洗男性老人的頭部和上半身，下半身清洗都交由男沐浴師負責。清洗過程中，沐浴師還會抬起老人的上半身給他擦背，“一下、兩下、三下……”隨著沐浴師有規律地擦拭，張林福老人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由于老人有糖尿病足，幾位沐浴師在服務中特別注意腿部的按摩和擦拭，“不能太用力，否則老人也吃不消。”張輝說。
“給老人洗澡，前后大約要一個半小時，往往老人一次沐浴服務結束，我們也都像跟著洗了一次澡，渾身浸透汗水。”小喻說，“但只要看到他們特別滿意和感激的眼神，我們就覺得自己的工作有意義。”
為老人服務時也會想到家中長輩
看見沐浴師們忙得滿頭大汗，張林福的愛人忙不迭要去給他們開電風扇，卻被小喻攔住了：“我們熱一些沒關系，開風扇難免吹到老人，他們著涼生病了就不好了。”這點炎熱在沐浴師的眼中，與老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洗浴結束，張林福由沐浴師擦拭干凈身體后，滿意地臥在床邊。“謝謝！謝謝！”即便口齒不清，但老人臉上的笑意和反復提及的感謝，卻讓人動容。
“為老人服務時，我時常會想起自己家中的長輩。”張輝說，“我覺得人都會老去，都有需要別人幫助的一天，如果我的這份工作能幫到這些和我家里人一樣的老人的話，那我感覺這就是一份有意義的工作。”
另一邊，小喻也告訴記者：“我覺得做沐浴師很有意義，能為長者帶來幸福和希望。在日本，沐浴師是一份非常受尊重的工作，我也希望能有更多有朝氣的年輕人加入這個行業。”
目前，愛志萬（上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有兩組人員共計8人在日常運作，基本可以滿足嘉定區內需求。相關負責人也表示：“服務團隊的壯大，與市場需求、消費意識等均密不可分，前景還需探索。如有更多服務需求，我們還會繼續儲備更多人員并加強培訓。”
該負責人同時表示，為老人首次沐浴的費用，均由政府承擔，對老人而言是免費的。此前，嘉定區民政局在全區范圍內試點推出嘉定區失能老年人到家沐浴服務項目，該項目將持續到2024年4月30日，覆蓋12個街鎮，年滿60周歲，失能（含半失能）臥床的嘉定戶籍老年人可向街道或居委老齡干部申請。
（勞動報記者 李佳敏 攝影 展翔）
來源：中工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