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展·觀察·上海篇丨一座城市的文化會客廳
時間:2023-08-21 15:08:23
編者按
陳老伯72歲了。看著年輕,他指指自己的鴨舌帽:“遮白頭的,歲數總歸到了。”老伯提著布袋,里面裝著新買的《生生不息的中國書法》。穿梭在上海展覽中心的室外走道,他說:“等一歇還要去童書館幫阿拉孫子淘一點小人書。”老伯走遠,汗衫背后的顏色深了一大塊。
他用“淘”這個字,不過,這可不是淘寶的“淘”。陳老伯原先住在蓬萊路,走到文廟不過5分鐘的工夫。周日去文廟舊書市,是很多年的習慣了。一塊錢一張門票,一待就是半天。對,是和懂經的賣家討論版本高下,是和投緣的書友爭論翻譯良莠,是如此這般地“淘”。文廟舊書市已是過去時了,陳老伯在蓬萊路的家去年動遷了,新房子買到了松江,寬敞了,開闊了,“地鐵過來也便當的”。他說,“書不淘,沒有咪道。”
【資料圖】
穿越一座城,赴書香之約,這份周折里,是上海普通市民與閱讀的相看兩不厭。在這場雙向奔赴中,借書本的力量為自己加油,以自己的提升為城市充電。上海,好一座愛“閱”之城。
愛書 愛自己
為什么愛讀書?大概,每個人答案的細處總有不同。但大抵,愛書的人,都希望從中汲取真與善,由此充盈內心,豐滿生活,用以抵擋人生十之八九的不如意。書展中的講座,是快意江湖的短兵相接。你的真知,我的灼見,交鋒之下濺起火花。從“歐洲之窗:評荷馬和他的《伊利阿斯》《奧德修斯》”,到文學對話“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的鏡迷宮”;從阿來詩集《從梭磨河出發》分享會到奧地利作家韋斯《人坐在世界的邊緣,笑》中文版首發分享……讀者追逐著,在作家思想的河流中隨波,并最終找到自己的歸結。
高質量的閱讀活動一直是體現上海書展品牌影響力的重要支柱。在主會場,不同于往屆,今年書展將發布會、見面會、分享會等大部分活動從展陳區剝離,集中到更為靜謐的會議空間,這不僅讓此類活動的現場效果和讀者體驗更好,同時也讓整個主會場的動線更為清晰,人員流動更加高效。2023上海書展活動總數約850場,其中主會場活動467場,特色分會場活動142場。其中,既有專業精到的學術研討,又有接地氣的生活內容。
《有且僅有》是上海作家于是以好友養育患有自閉癥譜系障礙孩子的真實經歷為基礎創作的長篇小說。故事由虛構與非虛構兩部分組成,交替講述。在簽售現場,有兩個不相識的母親搭起了話,該是書本激起了共鳴,她們有著相似的苦惱,也有著共同的堅決。人總是需要一個出口的,書本是慰藉,更是希望。上海人愛書,因為我們愛自己愛家人。我們深深地知道,由文字搭建起來的銅墻與鐵壁,是強大的支撐,讓自己變得更好,讓生活變得更好。
愛書 愛上海
上海人愛書是有根基的,此言不虛。“從19世紀80年代開始,上海就一直是中國的出版中心。”復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李天綱介紹說,“這樣的基因,自然讓閱讀成了上海人的生活方式。”閱讀在上海,有著扎實的根植。作為《上海紀》的作者之一,李天綱如何看待互聯網時代,上海書展的線下表現持續走強?“首先,上海的文化是多樣的;其次,我們一直擁有比較開放的市民空間;再者,上海與現代文明有著更近的距離。”書展,就是這樣一個磁石般的開放空間,親近讀者,粘連讀者。而今年的書展,在重啟之后對于讀者具有更特別的作用。重逢,平添了歡喜。
閱讀,也正在反哺上海,激活上海。上海海納百川,此為胸襟。攬入懷中的,是五湖四海,是新奇鮮活。但納新的同時,我們同樣需要倔強地秉持,秉持上海的自我,秉持上海之所以為上海的品質與精神。在越來越多的閱讀之中,我們重新為“老底子”拋光。有76年歷史的夜光杯新書在書展首發,受到讀者追捧,讀者作者編者濟濟一堂,現場人氣十足。
《到底是上海》來自“側耳”品牌之下的“腔調”欄目。“腔調”中,收錄名家寫上海的文章,此番集結成冊。陳村寫淮海路,秦文君寫外白渡橋,毛尖寫天鑰橋路……新聞夜線的主持人臧熹與其他5位主持人在昨天的簽售現場遇到了熱心讀者。“他年紀并不大,40多歲的樣子,他不僅買了新書,還帶來了節目之前出版的詩集,甚至還有幾年前我們與上海地鐵合作,在2號線開設詩歌專列時的地鐵卡。”臧熹說。對腳下的這片土地,我們愛得深沉。找到上海人的身份認同和文化認同,就能夠更準確地把握這座城市的脈搏,撫觸這座城市的肌理。
上海書展,人來來往往,內容天南地北,儼然就是一座城市的文化會客廳;上海書展,舒展的,更是人與人、人與城之間的彼此眷戀、互相成就的親密關系。這一股子書卷氣,溫潤著人,也滋養了這座城。 (新民晚報記者 華心怡)


